
波士頓的冬雪,有時來得兇猛,像一隻粗暴的猛獸,彷彿要將整座城市吞噬。

但有時又來得不聲不響,冷靜而溫柔,像鄰家少女輕輕推門而入。

但無論是狂風裡的席捲,還是少女般的輕臨,雪過之後,一切終會沉靜下來。

我喜歡在這樣的清晨出門。
天色尚未完全明朗,霧氣裡的樹一棵棵站著。

沒有葉子,只剩下骨架。冬天把它們的顏色拿走,但白雪落在枝頭,反而把它們的骨架線條襯托的更加明顯。

有的枝幹微彎,有的筆直向天。

但都是只剩下一根根枯瘦枝條,像歲月磨過的母親的一雙手。

春天,它們托起新芽;
夏天,它們撐起陰涼;
秋天,它們燃燒自己。
唯有冬天時,它們安靜地放著,不用再為別人而折騰。





行走在雪地上,腳印一行行留下來。
下一場風雪來臨時,這些痕跡就會被重新覆蓋。

在雪再次落下之前,
我會記得曾有這樣一天,
世界只剩黑與白,
而我們在其中走過。